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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怕搬家,但又不得不搬家。

   我怕搬家,但又不得不搬家。
  搬家时的清理,许多不经意的往事一下子都从房间的旮旯给牵扯出来:看到十几年前保存下来的几套军装,猛地想起在部队摸爬滚打、挑灯赶写训练报道的岁月;从衣柜里翻出一袋儿子小时候的衣服,一下子回想到他牙牙学语、蹒跚学步的样子;捧出几本相册,里面有不少还是黑白相片,有我小时候光着屁股的珍贵镜头,有幼时在广州越秀公园的留影,还有与江西6214厂的同学照、武汉铁路高中的毕业照、汉阳县农科所的知青照、天山脚下的新兵照、广东部队的工作照、西藏慰军照、立功受奖照,以及和父母、岳父母、家人的家庭照……
  旧物牵情,岁月悠长,时光的长河里,旧物如同点点帆影,唤醒我沉睡的记忆。那些相处的人和相依的人、那些经历过的事,一个个跳出来,一件件浮现眼前。
  清理是晾晒记忆和放飞思想的最好办法,它让我记住了美好或遗憾的往事。物品折射出的虽不总是愉快的回忆,可即便是那些不快的往事,也是真实而难忘的人生体验。
  清理既繁琐又累人,特别是忍痛割爱的取舍。陈旧的东西,平时堆在一角,食之无味弃之可惜。但真要扔掉,又有些舍不得,因为它们或多或少都记录着一段人生经历和情感历程。这些零零散散的杂物,像砌墙头似的,把我几十年的人生一层层堆砌起来,垒起的是砖木平房也好,是高楼大厦也罢,好歹都是自己的东西,就像自己酿的陈年老酒,浓香而绵长。然而,有限的空间毕竟容不下日益增长的旧物,更何况我这次是搬去成倍缩小的空间。各类图书、奖状证书、旧的电脑电器、电影电视光碟、褪了色的衣服、童车、工艺摆设等等,真的到了断舍弃的时候了,该送人的送人,该扔的扔。决心下了后,事情突然变得简单了,清理也加快了。
  搬家,让年逾五旬的我,对往事和未来有了新的视角和选择,从寄人篱下到单身宿舍,从拥挤到宽阔,从分散到集中,人和物品随着主人的命运,寻找着自己的归宿。搬家清理的折腾,不仅仅是物品的减少,实际上是我的思想经历了一次新旧的撞击、取舍、总结和检讨。这多少有点像书画上的“留白”。中国画中的“留白”,不仅能使构图协调宽裕,还能避免铺陈太满所带来的压抑感,它是一种艺术的美学。而生活中的“留白”,则是一种人生智慧。搬家清理无疑是生活中最具体、最生动的一种“留白”。